第(1/3)页 高福离开雁门关的第二日。 镇北王府,沉香苑。 屋外风雪未停,檐下冰棱垂了三尺,偶尔有化开的雪水滴落在青石板上,碎出一声清响。 屋内却暖得像换了季节。 两盆上好的无烟银丝炭烧得正旺,火光映在紫檀木案上,连空气里都浮着一层暖意。 萧尘靠在铺着白虎皮的软榻上,身上披着一件黑色狐裘。呼延豹那一战留下的伤还没彻底养好,虽说凭着宗师级的底子,恢复得比常人快得多,但沈静姝还是下了死命令——每日三碗药,一口都不能少。 炭盆旁边,白瓷药碗还冒着热气。 深褐色的药汤浓得发黑,苦味压过了屋里的沉香。 雷烈抱刀守在门边,眼神时不时扫向那只药碗。那架势不像是伺候病人,倒像奉了军令守一座关隘。 “少帅。” 雷烈瓮声瓮气地开口:“二夫人说了,药得趁热喝。凉了伤胃。” 萧尘抬眼看他。 雷烈立刻挺直腰背,目不斜视,一副“我只是传令,绝无半点私心”的模样。 萧尘看了看药碗,眉心轻轻跳了一下。 他在战场上敢迎呼延豹的刀,在公堂上敢和高福斗心眼,可面对沈静姝亲手熬出来的药,还是有些头疼。 这药不知放了多少味苦药材,喝一口能让人从舌根苦到脑门。 萧尘沉默片刻,还是伸手端起药碗,屏住呼吸,一饮而尽。 苦味瞬间炸开。 他面无表情地放下空碗,端起旁边的茶漱了漱口,才把那股子直冲脑门的苦意压下去。 就在这时,门帘被人从外掀开。 一阵寒气卷进屋内。 温如玉带着满身风雪走了进来。 她今日穿着浅金色长裙,外面披着纯白狐裘斗篷,发髻梳得一丝不乱,只是眼底还带着连夜核账后的疲惫。 可她那双眼睛很亮。 亮得像看见了金山银山。 事实上,也差不多。 “九弟。” 温如玉快步走到案前,将怀里五本厚厚的账册放在桌上。 账册落下时,紫檀木案都微微一震。 “钱百万、张洪才、赵乾、马海、周敬堂五家的产业,我已经让人连夜封账接管。粮行、盐号、铁矿、布庄、茶行、车队、仓储,能封的全封了,能清点的也已经清点了第一批。” 她说得很快,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亢奋。 “杜白杜大人那边的抄没文书也送到了。依律,五大商贾及其同谋家产充公,所得用于北境军资。” 温如玉深吸一口气,将最上面一本账册翻开,指尖压在密密麻麻的账目上。 “现银三百二十万两。” “各处粮仓、盐库、铁料、布匹、药材,折价两百余万两。” “田契、矿契、商铺、车队、仓储、码头份子,按市价折算,至少还有一千五百多万两。” 她抬起头,看向萧尘。 “全部算下来,账面总数,至少两千一百万两!” 屋内顿时静了下来。 两千一百万两。 这个数字落下时,连炭盆里的火星都像是停了一瞬。 雷烈握刀的手猛地收紧,刀鞘重重磕在青石板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 他瞪大眼睛,半晌才狠狠咽下一口唾沫。 两千一百万两。 这能买多少粮? 能给多少弟兄换新甲? 能让多少伤兵拿到抚恤? 他脑子里算不清账,只觉得胸口堵得厉害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