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这些年镇北军穷怕了。 粮饷拖欠,冬衣不足,刀卷了刃还舍不得换,战马病了只能硬撑,伤兵缺药,阵亡将士的抚恤更是能拖一日是一日。 如今骤然听见这么大一笔钱,雷烈眼眶竟有些发红。 “少帅……” 他声音发哑:“有了这笔钱,兄弟们再也不用愁没有粮饷、没有饷银。再也不用饿着肚子守关了。” 萧尘没有说什么。 他只是安静地看着那几本账册。 片刻后,他伸出手,在案上轻轻敲了两下。 “现银能动多少?” 温如玉立刻收敛情绪,回答得极快:“三百二十万两里,有八十万两是各家账面周转银,已经在铺子里流动。若全抽走,商路会断。真正能立刻入军库的,二百四十万两左右。” 萧尘点了点头。 “五嫂,你还记得我之前说过什么吗?” 温如玉微微一怔,很快明白过来。 “你说过,让北境的一草一木都姓萧。” “对。” 萧尘靠回软榻,眼神冷了下来。 “之前我们接下四海通北境产业,虽然短时间压住了粮价和铁器价格,但根子还没动。真正盘踞十州的,是钱百万、张洪才、赵乾这批皇商。” “他们在北境扎根几十年,铺子、仓库、车队、矿山、地方官、京城权贵,全都连在一起。想慢慢拔,少说也得一年半载。” 萧尘嘴角勾起一丝冷意。 “没想到,高福和这帮蠢货,替我们把刀递到了手里。” 温如玉眼底也浮起冷光。 这次若不是他们主动跳出来状告王府,杜白绝不会有这么名正言顺的抄没文书,镇北军也不可能一口吃下这些产业。 高福原本想断萧家的财路,最后却亲手给萧家送来一座金山。 “五嫂。” 萧尘抬眼看她。 “从今日起,依杜白的抄没文书,五大商贾名下产业暂由北境商行代管,收益单列军资专账。” 萧尘指节轻轻叩在账册上。 “记住,萧家要的不是抢生意,更不是把北境所有商人逼上绝路。” 他的声音不高,却让屋内骤然安静下来。 “萧家要的,是规矩。” 温如玉指尖按住账册,眸光微凝。 她已经听出了萧尘话里的意思。 这不是简单吞并几家铺子,也不是把钱百万、张洪才那些人的产业搬进王府库房。 这是要借这次抄没,把北境旧商路彻底洗一遍。 “你说。”温如玉坐直身子。 “第一,军需优先。这是底线。” 萧尘目光落在那几本厚厚的账册上。 “粮、盐、铁、布、药材、马匹、皮革,凡列入军需清单的,按定额先入军库,余量再投市面。谁敢私自外卖、囤积抬价,铺子封,人下狱,账本直接送到杜白案头。” 温如玉点头,立刻接道:“我会另立军需专账,王府、军中、郡守府三方核验。每一石粮、每一匹布、每一斤铁进出,都能查到去处。” “第二,稳住民生。” 萧尘抬眼,语气冷硬。 “军队要活,百姓也要活。” 他顿了顿。 “配合杜白的政令,开平价粮铺、盐铺、布铺,按户籍定量供应。粮价、盐价、布价必须压在百姓能活下去的线内。” 雷烈站在门边,听到这里,握刀的手微微一紧。 萧尘继续道:“这个冬天,北境百姓必须吃得起饭,买得起盐,穿得上棉衣。谁敢趁这个时候囤货抬价,谁就是下一个钱百万。” 屋内炭火烧得正旺。 可这句话落下时,连雷烈都觉得背后有些发寒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