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高凤从兜里掏出一个东西——陈桂兰那本随身携带的牛皮纸本子。 是刘玉兰从老食堂废墟中捡回来的,封皮上沾了灰和血迹,里头的字迹却一笔一画,清清楚楚。 高凤翻开本子,一页一页念给众人听。 “第一项,老食堂四口双眼大灶,砌灶进度安排。第二项,本周海鲜酱原料采购清单,虾皮三百斤、黄豆一百斤、辣椒八十斤,已联系好供货的渔民。第三项,省城销售组每日发货节奏,周一至周三发三批,每批两百瓶。第四项,下周码头提货单……” 一项一项,从生产到采购,从发货到记账,事无巨细。 刘玉兰擦干脸上的泪痕,往前迈了一步,声音沙哑但稳当:“桂兰婶子把每一步都提前安排好了,咱们只要按她的部署,一步一步做,就一定可以完成挑战!食堂改造的监工,我来扛!” 苏云接话:“生产调度我盯着,半瓶酱都不能出差错。” 高凤举起本子:“账目和发货,我来对。” 帮工的军嫂们纷纷站起来,七嘴八舌地认领任务。搬砖的搬砖,烧灶的烧灶,装瓶的装瓶,没有一个人往后缩。 不到半个小时,原本涣散的人心重新拧成了一股绳。 * 卫生所的病房里,窗帘半拉着,傍晚的海风从缝隙里钻进来,带着咸腥的潮气。 陈桂兰躺在窄窄的铁架子床上,后脑勺缠着厚厚的纱布,脸色蜡黄,眼睛紧闭,像是睡着了。 林秀莲坐在床边的木凳上,两只手握着婆婆那双满是老茧的大掌,十指扣得紧紧的,指尖都泛了白。 “妈……医生说您得好好歇着,半个月就能醒。您放心,家里的事,外头的事,都有人管着呢,乱不了。大宝小宝乖得很,孙芳姐在带着,您就安安心心养伤……” “路德旺害您的事,公安已经调查清楚,他身上背了好几个案子,数罪并罚,被判了枪毙!” 她说一句,停一停,像是怕说快了婆婆听不清。 病房门口,大宝牵着小宝。 两个小家伙手里攥着今天出去玩采摘的送给奶奶的花花,踮着脚放到陈桂兰枕头的左边。 放完还不算,特意用手指头把花瓣拨弄开,让红艳艳的花心正对着陈桂兰的脸,摆得方方正正、端端正正。 “奶,花香。”大宝贴着床沿,小声说了一句。 小宝不明白发生了什么。她只知道奶奶躺着不动,不像平时那样一把把她抱起来举高高。 “奶,起!奶,吃饭!” 没人应。 小宝又喊了一声,声音更大了:“奶!饭饭香!起来嘛!” 床上的人还是没有动。 小宝的嘴巴扁了扁,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看奶奶,又扭头看看妈妈。 林秀莲终于没忍住,把脸埋进臂弯里,肩膀一抖一抖,无声地哭。 大宝站在门口,小拳头攥得死紧。 他抬头看了看走廊的方向,又低下头,看着自己脚上奶奶做的虎头鞋,眼眶红了一圈,但始终一滴泪都没掉。 走廊尽头,陈建军背靠着白灰墙,仰头闭眼。 他的喉结滚动了两下,走进去摸摸大宝小宝的头,“别担心,奶奶只是不舒服,睡觉了。等她睡够了,就会醒了。 当天夜里,十一点。 海岛长途电话线路嘈杂,信号断断续续。 省城工农兵招待所一楼走廊尽头,那台墨绿色的公用拨盘电话旁,李春花和赖巧珍并肩站着。 第(2/3)页